1935年10月8日凌晨,中央红军从小岔沟、羊坊向白杨城进军…… 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了。这时,便衣侦察员跑来报告,说:“前面发现敌人,正向我们这边走来,离我们只有三四里路了。” 我和大队长黄开湘同志立即登上右边的山头,只见它和左边那个山头夹一道川,川道上,敌人哩哩啦啦拖着一条很长很长的队伍,人数还真不少。看样子他们还没发现我们。经研究,我们决定布下一个口袋,给敌人来个伏击。即:机枪连和一个步兵连占领右边高地,另一个步兵连占领左边高地,等战斗一打响,让他们从两边用火力压住敌人,我们再用两个步兵连和一个侦察连对着敌人的行军队形猛冲,首先冲垮他,然后再一鼓作气地猛追。 我转身对旁边的王友才(侦察连长)说:“王友才,你带着侦察连冲过去!” 王友才一听要打仗,嘴巴咧开了,说了声“是”,就回连去了。 别看敌人不少,全是些不中用的东西。我们乒乒乓乓一打,再加上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他们就懵了。这时,我们顺着川道压下去的步兵连和侦察连,真像猛虎扑羊群似的,势不可挡。王友才冲在最前面,见一个,撩一个,见一对,打一双。不到半个钟头,就结束了战斗。一清理战场,我们这才知道整整消灭了他们一个团,找俘虏一问,才清楚,他们是甘肃省主席邓宝珊的队伍。他们是奉命从庆阳出来去加强东北军骑兵师的,可惜还未到达目的地,就撞在我们枪口上了。敌人后面的那个团,听到这里枪声激烈,顺着来路一溜烟向庆阳方向逃之夭夭了。 被我们抓住的一个军官说:“谁也没有想到你们红军来得这样快,我糊里糊涂就当了俘虏。” 我们还没来得及向纵队首长报告,聂(荣臻)政委、朱瑞主任就骑着马赶上来了。聂政委勒住马缰,问道: “刚才和敌人遭遇了,战斗已结束。消灭了敌人一个团。”我说。 聂政委、朱主任似乎不大相信。聂政委疑惑地问道:“一个团?都解决了?” “对。歼灭了一个团,敌人后面还有一个团已掉头向庆阳方向跑了!”我又补充道。 纵队首长愣住了。原来,这个仗是个遭遇战。我们也没有思想准备。 我和黄大队长接着又陪着聂政委和朱主任看了看抓到的一大群俘虏和缴获的武器,他们仿佛这才相信我们的话是真的,也都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命令我们:把俘虏和缴获的武器交给后面的部队,继续向预定的目的地前进。 这时红日高照,云淡天高,风轻气爽,部队的士气非常旺盛,在黄土高原弯来绕去的道路上,拉开了行军队形。刚刚发生的战斗,像个小插曲似的成了大家议论纷纷的话题。 我又看到了侦察连长王友才。嘿,他可得意,帽子都推到天灵盖上去了。是啊,他身经百战,却没有负过一次伤哩!我打心里喜欢这个常胜英雄,但我还是敲了敲他的警钟: 他高高兴兴说了声“是”,带着几个侦察兵到前面去了。 我要想:我们这支红军队伍,有的来自贫苦农民,有的来自产业工人,有的来自自由职业者,也有的是从国民党反动军队里过来的,还有的是背叛了自己的剥削阶级家庭后来到这里的,文化水平,思想觉悟,生活经历都各不相同,革命战争的烈火陶冶了这些战士。我作为一个政治干部,深深地感到,自己责任的重大。